叮铃铃—清晨五点四十五分的铃声响起，张小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。他摸了摸空荡荡的床，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。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，打在破旧的窗户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

寒风呼啸，张小明裹紧了身上的破旧毛衣，踩着结了冰的路面快步走去，手里紧攥着那张借书箱的借条，上面已经写了好几遍，字迹也有些模糊，路过小区门口的垃圾桶时，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盒饭盒，里面是上午学校食堂分发的剩饭，那是他每天中午必须等到大部分同学都吃完后才能取的。 张小明十六岁，但看起来更像个小孩子，因为从小到大，他一直跟着父母在地铁站打工，清晨六点，父母就要出门了，他只能在房间里等着直到傍晚才能上网课，记忆中的家里，永远是几个破旧的衣柜、没有窗帘的房间，还有一台老旧的电视,经常因为电路问题发出刺眼的闪光。

"叮铃铃——"第二遍铃声响起时，张小明已经穿好了一身整齐的校服，他的手不自然地抚摸着校服的衣领，那是他父亲特意在昨晚打烊工厂回来后亲手为他准备的，父亲的工厂是做装饰品的，工资不高，但为了凑学费,父亲把自己的积蓄都拿出来了。

张小明拿起书包，里面装着他用报纸捆起来的课本，还有一支第二手的笔，他的目光落在书包最下面的一本《平凡的世界》上，那是他在网上借来的小说，这是他第三次参加高考前的准备，虽然成绩一直不理想，但他始终相信，只要坚持下去,总会有好的时候。

寒风中，张小明的脚步很稳，他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，如果不能及时抓住这个机会，等到第三次考试，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，他的手掌心有些发汗，握紧了书包带，路过小区门口的面包店时，他停下脚步，手伸向门口的烤箱，里面飘来阵阵香气，可是他没有钱买面包，只能看着那些诱人的面包,转身继续前行。

张小明总是这样，在即将考试的时候，他会想起过去的自己，记得刚上初中时，那些同学都觉得他太贫穷了，嘲笑他穿着打了好几次的衣服上课，记得在学习委员选举时，他连班主任都没有好好讲课就被选了，后来发现那只是为了让他"表现好",实际上根本没有任何机会。

"同学，快来吃点东西。"身后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，张小明回过神，看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，他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走了很远,原来又是一阵寒风让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喷嚏。

"谢谢。"张小明接过保温杯，感受到温暖的热气从杯子里腾起，他看了看杯子上写着的名字——"小芳"，这是他在网上交朋友的小芳，她是个文艺女孩,总是喜欢给他寄一些暖心的东西。

"等你吃完，我再送你回学校。"小芳说。

张小明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饭盒，"我先把它吃了吧。"他咬了一口，面包的香气在口中化开，温暖的感觉从胃里漫上来，他知道，这一顿饭，是他努力工作的结果,也是对自己坚持的最好回报。

回家的路上，张小明的脸上带着他特有的从容笑容，虽然他知道前面可能还会遇到更多困难，但他相信，只要自己不放弃，总会有办法突破现状，就像那句他常常背诵的名言："人生不在天地之间，人生不在牛马面前。"